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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位置:朔州晚報 第7387期 第A7版:文 學 副 刊

綠皮車上的銷售員

  有這么一個群體,只要你乘坐過綠皮火車,便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
  車廂過道,這是一條看似狹窄卻又無限通暢的移動長廊。隨著列車的運行,攢動的人頭漸漸安靜下來,便有鐵皮小貨車推將過來:“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來來,把腿收一下……”
  太陽已爬到最高處,沐浴了一上午陽光的人們懶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餐車緩緩推過,走了一圈又一圈,推車里還剩下一半盒飯,有人問道:“便宜賣么?”“比剛才便宜一半了,很劃算的?!贝髦鴱N師帽的師傅說:“有番茄炒蛋、蒜苔炒肉、土豆雞塊,還有排骨,都是現做的,還熱乎著呢?!睅煾敌呛堑卣f?!巴炼闺u塊多少錢一份???”那人又問道?!?5塊錢,還送一份米飯,香著呢!”“來一份?!闭f著,他便解開大衣從口袋里掏出15元,師傅小心翼翼地把錢裝進腰間的小包。車廂里飄著陣陣飯香味,人們并不理會,繼續著手里的事情。在網絡不穩定的火車上,也沒什么事兒可干,有的人盯著窗外的風景發呆,有的人把玩手機里無聊的游戲,從木訥的表情看出他們并不是很享受這些事情。
  又有小推車過來了,滿滿的方便面和零食像小山似的堆在上面,這次大家輪著遞給推車小哥準備好的零錢,小哥邊收錢邊說道:“一個一個來?!弊吡舜蟀雮€車廂,泡面被一掃而空。沒買到泡面的人只買了幾包零食或從背包里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干糧吃起來。
  銷售職業的關鍵在于客源,在人流量大的綠皮車上是最正常不過了,這一商機大家都看得到,一個銷售員與另一個銷售員宣傳產品的時間都很緊湊,他們大包里的東西各不相同,有宣稱純牛筋十塊錢的皮帶,有能治百病的神奇膏藥,有逗小孩子開心的玩具,還有一些地方特產……他們的語言極具“煽動力”,會讓你覺得這些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過的東西變得特別了,你需要時刻用理智壓制購買和往常出現在我們周圍其實并無差異的商品。
  但凡列車上的東西都會被列車銷售員帶上光環,大家開始有抵觸心理,再加上列車銷售員一般都聲音洪亮,無形中給嘈雜的列車又出了一份力,這使人們的眉頭皺得又緊了一些。
  這時,一個挎著籃子、體形胖胖的中年婦女從上一節車廂過來,在這節車廂頭停住,一身深藍色的制服顯得有些不合身,紐扣和扣眼很費力地合在一起,她好像也很小心的收著肚子以免衣服被撐開。她把額前的幾綹頭發別在耳后,接著從籃子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小陀螺,并舉過頭頂,說:“大家好,這是給小朋友們準備的玩具,這不光是個陀螺而且還可以唱歌?!闭f完,她走到一個小女孩面前,大概是小女孩的媽媽平時比較嚴厲又或者小女孩對陀螺不感興趣,連看都沒看就推開了。她又走到一個小男孩面前,這次找對人了,小男孩熟練地將陀螺齒插進發射器里,“嗖”地一下抽齒被拉動了,齒輪帶動陀螺旋轉,同時車廂內響起了音樂,小男孩興奮極了,抓起陀螺再一次發射,音樂又換了,男孩回過頭看著媽媽:“我想要這個,媽媽?!薄安恍?!”男孩的媽媽用沒得商量的語氣回答,這時她小心地插了一句:“這個只要十塊錢,孩子喜歡就買一個吧?!蹦泻⒖磱寢寷]有反應,著急地哭了,她站在一旁好像自己做錯了事一樣,臉紅紅的,安慰著男孩,她正準備卷起東西逃離,男孩媽媽突然說:“拿一個吧,這孩子真不聽話?!彼查g,她臉上又堆滿了笑容,接過錢,從小籃里挑了一個包裝完整的陀螺遞過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車廂又出現了一個清瘦的男銷售員,火車的暖氣真好呀,他用一塊褪色的手絹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開始介紹他的產品,聲音沙啞,大家不耐煩地瞅瞅,示意他快點離開,他也很識趣地收拾東西,一大捆皮帶在肩上耷拉著,他用手往脖子上一攏,皮帶太多根本攏不住,眼看著一條條皮帶馬上要滑下來……他不停地忙活著,終于收拾好了,他從細細的人縫中穿過,走向下一節車廂。
  這就是綠皮火車上銷售員的眾生相?!跏?穎